古迹古街古井
东山“恩荣”石碑初探(下)
2014-09-24 15:40:55|发布者: 林育川 | 查看: | 评论: 0 |来源:
摘要: 东山的石牌坊蔡力杰东山历史上有石牌坊吗?史料和文物实物都能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数量极少。据《东山县志·民国稿本》记载东山有四座牌坊:纶章垂耀坊,联芳坊,旌义坊,郁苍佳气坊⑦。其中纶章垂耀坊【图1】最 ...

 东山的石牌坊

蔡力杰

    东山历史上有石牌坊吗?史料和文物实物都能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数量极少。

    据《东山县志·民国稿本》记载东山有四座牌坊:纶章垂耀坊,联芳坊,旌义坊,郁苍佳气坊⑦。其中纶章垂耀坊【图1】最为出名,因为这是唯一一座坐落在铜陵的牌坊,县志中这样记述:“纶章垂耀坊在城内顶街,明唐文灿立。故址今存。⑧”唐文灿不仅是东山明代隆庆年间进士,而且其对当时东山(古称铜山)的教育颇为贡献,招收弟子,授书立说,其影响可至明亡,故县志云:“有明自嘉靖至崇祯百余年间,为铜山所科举最盛时代,计登会选者九,就乡荐者十有八,明经者二十六,茂才者四百余人,一时称大盛焉。故石斋先生每告人曰:‘吾乡子弟,虽划船荡桨,亦能文章。” ⑨所以说这座牌坊与其说是对其进士身份的彰显,还不如说是对其兴教育的肯定。而且更为巧合的是,“恩荣”石碑的发现地与纶章垂耀坊相距不远,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能肯定“恩荣”牌坊就是该牌坊的一部分呢?

 

002XeNEFgy6KFtjrafhd3&690.jpg

                【图1】东山顶街纶章垂耀坊

    显然我们还要看一看其他牌坊的情况:

    联芳坊,在樟塘村,是御史崔尔明为樟塘村当地的举人张敏,张廷范立的,因此这座是私人所立,显然够不上御赐“恩荣”的标准。

    旌义坊,在五都,明嘉靖中为杀倭阵亡的乡人朱羽伯和其子朱用,朱秀所立。这里并没有提及批准建造牌坊的人物,但是平头百姓以区区杀倭牺牲之功就能引起朝廷关注,并让皇帝下诏准许立牌坊的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三朱”的牌坊应是当地乡人或乡绅为其所立,亦够不上“恩荣”标准(这里我们要注意下:“都”是明清时代基层地域行政组织,一直沿用至清末,又称都里。按清初诏安都里的设置,五都由十六堡组成,这十六堡为:前何堡、后林堡、张塘堡、径口堡、畲安堡、康美堡、南山堡、良峰径、石坛堡、探石堡、东坑堡、吾龙堡、南埔堡、东沈堡、陈城堡、厩下堡,⑩如今这些堡的行政单位都已经化堡为村了)

    郁苍佳气坊,在四都竹港村。为万历进士、户部主事林而兴立。这是除纶章垂耀坊之外最有可能达到“恩荣”标准的一座牌坊,进士加户部主事(正六品)的头衔能够让林而兴有竖起“恩荣”牌坊的基本条件。但是,这座牌坊所在的竹港村(村名依旧)位于如今的云霄县,距发现“恩荣”石碑的黄道周故居近20公里,地域的限制使郁苍佳气坊注定成不了东山“恩荣”石碑的“主人”

    这样一来,“恩荣”石碑属于纶章垂耀坊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但是我们仍要关注纶章垂耀坊的实际情况,要确定该坊是否具备达到“恩荣”的条件。这里笔者再引述一段县志的内容:“城内顶街,有“纶章垂耀”坊,一说“科第开先”坊,明唐文灿所立。传文灿为开铜山有科第之先,故立坊自表。考文灿在隆庆二年成进士,然游天庭,黄镆二人中进士均较文灿先,疑当时游、黄二家显达后,即他徙,不立坊,故文灿得先建立焉;一说,游天庭,黄镆因中顺天榜,故“科第开先”归之文灿云。识以俟考。” ⑪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要关注“立坊自表”四个字,这貌似能把关于恩荣的猜想打得粉碎的“证据”在笔者看来这可能是一个误传,要知道在等级制度森严的过去,立牌坊可是一件极为隆重、极不容易的事,并不是你想立,你有钱就可以立的。根据当时的规定,凡是进入国子监读书和获得举人以上功名的人,方可经地方官府审核批准后,由官方出资建功名坊。而这种牌坊只是矮小粗糙的,基本没有御赐、恩荣或圣旨石碑的普通牌坊。

    而我们今天所见的纶章垂耀坊(残损严重,后文另议)其体积之大,雕工之精,尤其是锦鸡图案【图2】(锦鸡是明代二品文官补子上的图案)这样高等级纹饰,是一个普通进士不能自立,也不敢自立的,能其批准建造的只能是皇帝,而既然是皇帝批准,那么就一定有“恩荣”石碑的。更何况唐文灿虽然并非朝廷要员,但是也曾入补户部郎中(正五品),广西观察使(正五品),其自身也足以让皇帝侧目关注并下诏建坊,完全用不着冒着极大的风险为自己立坊自表,上演一场自卖自夸的闹剧而辱没自己士大夫的身份与尊严。

 

002XeNEFgy6KFtw98jI3e&690.jpg

             【图2】纶章垂耀坊横梁残构上的锦鸡图案

 

    正如我们上段所提,纶章垂耀坊仍是竖立存在着的,但是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其早已残破不堪,构架遗失大半,只能微微看出是牌坊的样子而已。而恰恰是这一点,使“恩荣”石牌归属纶章垂耀坊的猜想成为可能。因为如今该坊的上半部分空空如也,不要说“恩荣”石牌了,就是“纶章垂耀”的横匾也都难觅其踪了。而通过对纶章垂耀坊遗构观察,我们又能看出纶章垂耀坊的斗拱石质与牌坊主体石质有所不同【图3】,前者是深青色,可能为梁山青石;后者为浅色的花岗岩,这就又给笔者所提出的“东山的恩荣牌坊石质(梁山青石)与其牌坊主体石质可能是不同的”的论断提供了依据。总之,虽然笔者没有明确资料显示纶章垂耀坊一定有“恩荣”石碑,如今发现的“恩荣”石碑一定属于纶章垂耀坊,但是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二者间确实存在相互联系,而且关联紧密,二者确有源于一体的可能,而这也就足够了。

 

002XeNEFgy6KFtHCayEac&690.jpg


      【图3】纶章垂耀坊斗拱石质与牌坊主体石质存在差异

 

“恩荣”石碑龙纹时代的探究

    现在我们反过头来关注一下东山“恩荣”石碑的龙纹图案,其主体图案为双龙戏珠这点无需累赘,笔者只探究龙纹本身的特点,而由于其右侧龙纹模糊不清,我们只选取左侧的龙纹加以探究。

龙纹图案历史悠久,早在新石器时代的红山文化遗物中就有其身影,进入封建社会以来更是成为皇帝权威的象征,而历代的龙纹更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特色,其中以元明清三代的龙纹最为成熟,且风格明显,通过对龙纹风貌的大体掌握,我们也可以窥知某样龙纹器物的时代背景。

    元代的龙纹【图4】头小、身躯长,形体常被绘作细脖、细腿、细爪和细尾,体态轻盈,其中大身躯,小脑袋的幼稚龙造型是其最突出的特征。

 

002XeNEFgy6KFuS5krha3&690.jpg

                    【图4】元代青花梅瓶上的龙纹

    明代龙纹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其前中后其变化较大,大体上是朝“卡通化”方向发展,身躯逐渐肥硕,凶猛的逐渐被温驯所替代,但是,明代的龙纹有几点特征是从一而终而与众不同的:

    其一,明代龙纹上颚较长,特别是上颚端肌肉发达,高高突起,呈如意状,形如猪嘴,所以人称“猪嘴龙”

    其二,明代龙纹的鬓毛向上冲或向斜上冲,呈现一种“怒发冲冠”的形态。

    这两个特征,特别是第二点始终贯穿于明代的各类带有龙纹的艺术品中,无论是明代的瓷器【图5】,明代的服饰【图6】,还是明代的石构建筑【图7】,甚至是明代的瓦当【图8】。所以只要看到竖起鬓发的龙纹,那么十有八九一定是明代的作品。

 

002XeNEFgy6KFv1ToRY2a&690.jpg
                   【图5】明代不同时期瓷器上的龙纹


002XeNEFgy6KFv8Rql4ba&690.jpg
                   【图6】明代不同时期服饰上的龙纹

 

002XeNEFgy6KFvgA1zhcf&690.jpg 【图7】钦安殿望柱龙纹 002XeNEFgy6KFvjiOGn0b&690.jpg
 【图8】洪武瓦当龙纹

    而入清之后,龙纹迅疾发生变化“猪嘴”收缩,显出下颚比上颚长【图9】。长披发或多簇短耸发,所以茂密的毛发【图10】成为辨识清龙纹的重要特征。

 

002XeNEFgy6KFy3ga6S82&690.jpg 【图9】康熙青花盘上的龙纹 002XeNEFgy6KFy4VrOk14&690.jpg
  【图10】康熙黄地绿彩碗上的龙纹

    而针对上述个时代的龙纹特征,笔者拿东山“恩荣”石碑上的龙纹【图11】与之对应,虽然龙纹的毛发—这一关键的判断部位模糊不清,但是笔者认为其为明代龙纹的可能性较大。首先,石碑中龙眼的上方有几缕条状物,虽然其有可能为云纹或火焰什么的,但是不能排除其为龙的鬓发的可能。其次,石碑中龙虽然上颚不一定比下颚长,但是龙鼻出有较大突起,疑似所谓的如意头的“猪鼻”。而元代龙纹的小脑袋,大身躯特征;清代龙纹茂密毛发特征在“恩荣”石牌的龙纹身上表现得都不明显,所以把石碑的年代定为明代也许更为准确合理一些。

 

002XeNEFgy6KFyACZdd37&690.jpg

          【图11】东山“恩荣”石碑上的龙纹

总结

    随着东山“恩荣”石碑年代的猜想的得出,其与明代的纶章垂耀坊仿佛更加契合,笔者此时也似能描摹出于该石碑相关的大概情况来:在笔者看来,这是一块明代的代表着皇家恩赐荣耀的石碑,它是东山明代纶章垂耀坊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牌坊年代久远,且维护不利,其构件不断掉落,而“恩荣”石碑就是其中一件,而由于各种历史原因这块石碑辗转飘零,而不知从几时起更是与世隔绝,深埋地下。直到如今才重见天日,被文史专家和爱好者所津津乐道。

    最后还要强调的是笔者只是文史爱好者,上文也鲜有过硬的文献资料加以支撑,也缺乏正确的史学,考古学研究方法,只是以简单的归纳法,排除法进行十分浅显的探究,这一切幼稚的猜想都可能随着专家的深入研究或有关资料的进一步发掘而灰飞烟灭,化为可笑的臆想。然而,这一不成熟的探索仍有意义,即使这是彻底的失败也能为后来人提供一个警醒,为笔者提供经验教训。当然,正如开头所述,本文的主要目的是抛砖引玉,如果鄙人的文章能对文史专家有所启发,甚至被其愤起批判而创作出更有水平的大作,那么笔者小小心愿也算达到了。


相关热词搜索:

上一篇:东山“恩荣”石碑初探(上)
下一篇:铜山古城

分享到: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