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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街古韵明清风
2014-08-29 09:58:12|发布者: 林育川 | 查看: | 评论: 0 |来源:
摘要: 顶街古韵明清风顶街,铜山古城最古老的一条街,史上曾叫“营前大街”,是明清两朝的官路。这条有着600多年历史,长不足600米的古街,明清时期就出过唐文灿、文三俊、黄道周、陈瑸、陈士奇、唐朝彝六位历史人物, ...

顶街古韵明清风

 

黄辉全  文/图

顶街,铜山古城最古老的一条街,史上曾叫“营前大街”,是明清两朝的官路。这条有着600多年历史,长不足600米的古街,明清时期就出过唐文灿、文三俊、黄道周、陈瑸、陈士奇、唐朝彝六位历史人物,这在全国极为罕见的。

迎着暖暖的晨曦,阵阵海风拂面而来,令人为之一爽。沿古城西门处东山图书馆右侧的斜坡徒步而上,路虽只有五、六米宽,但很安祥。两边的老屋依山而筑,富有闽南民居和海岛民房的特色,旧宅古店也散发着淡淡的明清古风。这些不同年代的民居建筑在晨曦下,透出岁月的斑驳痕迹。一条条小巷藏于一座座民居之间,走在狭窄的石巷道,老房子的门总是敞开着,老百姓舒适地过着悠闲的生活。老街的左侧,有条通往后山的小巷,名叫“火药局巷”,明清两朝在此设立火药官局,专司制作火药,供守城大炮射击之用。直至清末因火药发生爆炸而停产。

话说“顶街”,它的来历还有它自己的一段故事。史载,铜山岛因地处闽粤交界军事重镇,有“屏蔽闽南”特殊的地理位置。明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为防备海盗倭寇,巩固海疆,派江夏侯周德兴在此修建铜山城,置铜山守御千户所,派漳州府兵戌守。这些来自周边县域的守兵,身处荒凉海岛,想家心切,常偷潜回家与亲人团聚。周德兴深知长此以往,海疆无固也,遂从千里之外的兴化府莆禧所(今莆田)调来千余名府兵替代。令江夏侯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同样思念远方亲人,士气低迷,军心涣散。

江夏侯运筹帷幄,改变策略,允许兵士亲眷前来长住,共守海疆。便在铜山城的西南边,规划一条顺着山势、依城区平行而建的街道,让驻军家眷在此安家。随着军眷的增多,又在这条街之下再辟一条新街。于是先建者叫“顶街”,后建者便叫“下街”。江夏侯将孤悬的蛮荒海岛,推到军事、文化、宗教、商贸的庶几繁荣境界,呈现出“士族如云,簮缨相望”的盛世,让远方的守军图耕励治,民泰乐居。因此,到了清代也就有了依靠经商贸易、兴办实业、发展海运发家致富的欧、高、朱、文、谢、黄、陈等大户人家。经济的发展促进他们竞相建造祠堂屋宇,这些颇具晚清时期园林式风格的老宅风韵犹存,向世人展现它的文化韵味和奇特魅力,让人感悟到闽南传统文化内涵的厚重。

顶街,一条积淀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景观魅力的古街。那图书馆就是明朝郑成功爱将张进将军府旧址和壮烈尽忠处。当年国姓爷率军收复台湾时,留爱将张进驻守铜山城,因部将郭义、蔡禄谋变降清,张将军决计与之同归,后因事泄在此引爆火药自焚殉国。张进将军死后被晋封为“忠匡伯”。铜山民众鸠工兴建“忠匡伯张公德政碑”,感念其爱民恩德。

 “纶章垂耀坊”是老街最引人注目的文物。这是明朝隆庆二年(1568),朝廷为褒奖进士唐文灿在东山岛筹建学堂,从事启蒙教化近20年,倡导读书文明,东山从此“文人蔚起”、“科第开先”而修建的。光耀了440多年的华表,却于上世纪“文革”期间惨遭拆毁和人为的破坏,现如今横匾部分已掉落,横躺路边,只剩下石柱及石构架,右边一半已被民居所包裹。

华表前有口“四官井”。相传4位郑成功军队官员在顶街巡逻时,遭遇清军北、 南夹击,他们屈不投降,投井殉国。壮士一去不复还!这是何等的悲壮,怎不令人肃然起敬!

而唐文灿、文三俊、黄道周、陈瑸、陈士奇、唐朝彝六位历史名人旧居就在身边。身临风物其境,如同一页页翻读的历史,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人间一股英雄气在纵横驰骋。明武英殿大学士、吏兵二部尚书黄道周,七省军务陈瑸,四川巡抚、粤西学政陈士奇这三位坚贞不屈的风云人物,铁骨铮铮,驰骋沙场,为国殉身,其精神气贯长虹,千秋不灭,不愧是顶街的骄傲,被传为千古美谈。

清乾隆帝笔谕赞黄道周“立朝守正,风节凛然……不愧一代完人”。清代著名学者蔡世远概括黄道周一生“严谨的治学精神和渊博的学问可比邵雍,忠贞为国直言敢谏可比李纲,慷慨赴难从容就义可比文天祥。”为纪念三位铜山忠臣,乡人将他们的名字镌刻在“天下第一奇石”——铜山风动石之上,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

在南门庙口老渔民协会,我们还听到散落在民间口头传承的故事和民间艺人创作的戏曲,至今仍流传在人们的记忆和嘴边。这里有回乡为母丁忧,时值倭寇侵犯铜山,他毅然捐资四十余金,修造火攻武器,自造扭攻车,挺身破倭,保卫铜山城的乡贤粤西学政陈士奇;智勇大义,巧设“暗鼎阵”击退倭寇的陈焯;还有获得法国东方工学院一等文凭和银质奖章、参加北伐军前敌总指挥部政治部工作,抗战期间毅然返回故乡,创办东山县立中学的萧笠云;曾任新加坡爱同学校校长、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教导主任的陈文登;广东省碣石镇任水师总兵的林鸣岗,其子林亚哥同往,并在碣石镇学得昆腔,回家后招友传授,铜山自此有了昆腔这一古老的剧种……他们都是顶街的骄子,他们的故居也就在眼前。

浓厚的关帝文化信仰是顶街的一大特色,这里家家户户大厅中堂都悬挂着关帝的神像或雕像,家祀世奉,并恭称为“帝祖”。这种独特的关帝文化信仰现象在神州大地可谓罕见。足见关帝精神在东山人心中是如此的崇高,关帝文化在东山人思想中的烙印是如此的永恒。原来早在铜山建城之初,江夏侯周德兴便在城内建关王祠供奉关公,祈求护国安民,借关公“忠勇仁义”精神和赫赫显声来教化官兵。关公香火随着官兵们的分灵渐渐进入寻常百姓家中。东山人自觉以关帝精神为道德楷模,效仿关帝为人处事之法则,世袭相沿。数百年来,这里民风淳朴,人民安居乐业,谦和恭让,和谐相处。

在顶街南门答阳宫东原有一座外观雄伟,内部结构严谨,做工精良的古祠堂建筑“林氏家庙”,其建筑结构为四房一大厅、一天井、一大门楼,厅堂上悬挂有“进士”、“父子文魁”匾额,两旁对联“同榜檀题名弟兄父子,文章夸奕世叔侄祖孙。”庙前是顶街大道和大埕,门楼“马面墙”外东侧有八角形探花旗杆一座,大埕东北角有进士、举人二座旗杆。门楼外侧上的石横匾“林氏家庙”,内侧上匾“九牧衍派”。

《敦本堂林氏族谱》载,家庙原每年的农历二月廿和八月廿举行“春秋两祭”,由四大房轮流主持。每逢元宵、中秋佳节庙里张灯结彩,每男丁献上灯花一盏,举行花灯会和文艺活动,此俗至1950年以后便中断。遗憾的是, 1984年“林氏家庙”被拆除,尚保存照壁和“林氏家庙”石匾。与之相隔百米的“四德堂”,是林氏后人为纪念清道光年间任广东省碣石镇任水师总兵林鸣岗先祖之功绩而建立的林氏祠堂。

在顶街采风时,一个个感人至深的人文故事无不时时打动着我。在顶街社区居委会旁有座为纪念见义勇为、舍己为民的补蒸笼张师傅的“张公坛”。该庙面积不大,但香火兴盛。热心的群众向我介绍了这位300多年前张公张师傅的感人故事。清康熙十九年(1680)复界,妻离子散的铜山民众历尽千辛万苦,重归故土,却因铜山城内下街泗州佛旁大沟里藏匿着一条大蛇,时常伤害人畜,蛇害令民众蒙上一层阴影,日夜闭户。这时有位来自广东大埔的补蒸笼张师傅,门户冷清,街道无人,一了解方知遭蛇害所致。素有捕蛇之术的张师傅决心为民除害,次日张师傅施行抓捕,就在千钧一刻徒弟临阵脱逃,孤身搏斗的张师傅,最后与大蛇同归于尽。张师傅牺牲后,居住在这里的陈、朱二姓数十户民众为感念其恩德,集资在大沟旁边建立“张公祠”,春秋二祭从不间断。

 “纶章垂耀” 牌坊旁,有条曲径通幽的小巷——“七曲巷”,这里居住着20多户人家,职业纷杂,却世代和睦相处,古时有古榕、梧桐大树挡风遮阳,令幽静的古巷更深,也多了几分的神秘。这里有清末民初知名画家林嘉、现代画家欧眉山先生的故居。林嘉,(1874-1939)字瑞亭,号东山渔子,少时曾拜马兆麟为师,中年后,曾在厦门鼓浪屿、云霄豫园开设“东山瑞亭画室”,名扬海内外。他擅工笔画人物,有任伯年“明快温馨”的格调,花鸟画鲜明艳丽,代表作《达摩图》被列为国家艺术珍品,收藏于泉州开元寺,名录《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已故画家欧眉山,名志陵,号古希山农,林瑞亭学生,所作山水画骨法森峻而浑厚,花鸟画形神兼备,书法运笔气韵天成,曾被漳州画院特聘为画师,在漆画、镏金画方面有独到造诣,山水、人物、花鸟俱佳,亦精金石。里人廖翔云先生自吟诗曰:“榕桐泛绿荫,九姓一家人。渔民教堂和谐住,画家木匠好毗邻。曲曲疑无路,弯弯小巷深。鸡犬相顾似相识,深处歌册传乡音。”

绕过“七曲巷”经原国民党党部旧址拾阶而上,一座形似如狮的小山伫立眼前。岩石下有个近米深的山窝,俯首一看青苔绿草长满的山窝,甘甜清澈的清泉汨汨而流,附近的百姓喜欢用此清泉冲泡功夫茶。它又因狮山窝里的泉水甘甜如奶,取名“狮窝奶”,这山窝则美其名“狮乳泉”。  

往前行,沿蜿蜒曲折百余级台阶,登上岵嵝山,岵嵝山为铜山古城内最高峰,昔称“高山”。扑入眼帘的是“与造物游”4个石刻大字,浑厚遒劲,外柔内刚,笔致圆通,落款“嘉靖丙戌四月望  天台山人蔡潮书”。蔡潮,这位才华横溢的中庸儒将,仅“与造物游”,便把铜山大自然造物,地灵人杰,刻划的淋漓尽致。五姥石崖上至今仍保留有“天开文运”、“学海文澜”、“登山观海”、“结山水缘”、“天临海境”、“海阔天高”等诸多明清时代的吟咏题镌,赋予了顶街无穷的艺术魅力,为秀美的自然风景增加了深厚的人文内涵。

回眸明嘉靖时代的巡海道蔡潮、河阳罗万里,他们心致盎然登于文公座上看天池。把酒临风,气宇轩昂,指点江山,激情间题下“与造物游”、“登山观海”,抒发了“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快感,今天读来,仍让人韵味悠长,含蓄隽永。“天开文运”、“学海文澜”、“结山水缘”、“天临海境”、“水天一色”、“山海巨观”、“小蓬莱”等诸多吟咏题镌,帧帧墨宝,或遒劲、或飞舞、或凝重、或轻逸,如同一页页翻读的历史,让人仿佛闻到那卷帙深处泛起的缕缕书香。游人见字赏景,依景观字,无不赞叹山海俊美、世间奇观。

书院附近的“陈氏祖祠”,坐北朝南,苏峰拱秀,为戊辰科皇帝钦赐举人陈衡南故居。相传清嘉庆十三年(1808),嘉庆帝巡视考场时,见一白发长者也来赴考,得知因家境贫寒,路途遥远,待积攒足盘缠,已是垂暮之年。今天一试,胸有成竹,志在必得。嘉庆帝被其精神所感动,免其应试,并赐“文魁”褒奖。

古嵝山上名泉奇石众多,有泓沚泉、狮乳泉、龙眼泉、活源泉、大肚湖泉;有五老石、笔架石、鸡石、虾蟆石、狮头石、狮乳石、狮耳石……笔架石上方刻有清道光廿四年(1844)立的公禁石刻。“此处系文武庙龙脉,东到(南溟)书院前,西至狮舌下公禁。不许藉称祖地盖筑房屋、掘土取石,如违,呈官究论。” 古人尚如此,吾辈何以堪 。

匍匐于笔架石边的螃蟹石,浑身天然的青苔、两只咄咄逼人的大螯,还有那汨汨而流的泉水从石罅中滴落石窟,泛起堆堆泡沫,水溢时顺势游流进“泓沚泉”,日光下两个石孔如螃蟹明眸闪闪发亮,让人不禁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古老的关帝庙、崇文书院、南溟书院、守备衙署和清代漳潮巡检司衙旧址……一种神奇与雄性的东西不时踹动我寻古的灵魂,生发出绵绵思古之幽情。触手抚摸残存的华表,华表无语,残垣断壁中仍堆积着一份历史的厚重,让人确信它的曾经的完美。一座建于民国初年的洋房,独领风骚,曾记否有多少名流在它门前的长椅歇脚。关帝庙前深井村菜园底黄氏祖厝“下厅”的一颗“骑墙榕”,是深井村古迹唯一的物证,是当年黄氏后裔保护铜陵关帝庙里的关帝青龙刀免遭上世纪“文革”劫难的秘密藏刀处……

顶街七曲巷里的礼拜堂创办于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1902年,宣道会又以巨资扩充教会。宣统二年(1910年),宣道会闽浦总会又募得数千金,扩充会堂与牧师住宅。1950年6月28日的主日,举办了东山堂会五十周年纪念活动。上世纪“文革”期间礼拜堂关闭,1990年4月8日复会。耶稣前,崇尚基督的教徒在虔诚诵经、祈祷,让“与人为善、拯救世人”的精神在东山岛上弘扬、传播。

追怀历史,老街依旧。顶街,这条文化丰富,古韵十足,颇有史学研究价值的老街,在时光走失的同时,也带去了它昔日的辉煌与完整。如今,这里少了许多风情,但却把浓缩的岁月风采尽然袒露,依然焕发出古朴的文化气韵,像一位思想悠远深邃的睿智老人,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的前生今世。来到这里寻古旅游的人们,总忘不了用心灵的窗口和手中的镜头,记录、捕捉顶街那迷人的风华古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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