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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昆曲传人黄匡国
2014-07-16 15:54:57|发布者: 林育川 | 查看: | 评论: 0 |来源:苏峰拱秀
摘要: 东山昆曲传人黄匡国黄辉全黄匡国,亦名正廷,笔名宜亭,1923年出生,是东山岛一位知名的民间艺人。他毕生勤奋好学,独钟艺文,涉猎广泛,痴心不悔,在昆腔、文史、楹联、灯谜、书法、堪舆、五行干支等方面皆有一 ...

 

东山昆曲传人黄匡国

黄辉全

 

黄匡国,亦名正廷,笔名宜亭,1923年出生,是东山岛一位知名的民间艺人。他毕生勤奋好学,独钟艺文,涉猎广泛,痴心不悔,在昆腔、文史、楹联、灯谜、书法、堪舆、五行干支等方面皆有一定的造诣,尤在昆曲艺术的传承方面成果突出,为东山昆曲第七代传人。

昆曲,又称昆腔、昆剧,是我国古代戏曲音乐历史最悠久、最丰富、最完整的乐种之一。它集文学、舞蹈、音乐、戏剧艺术表演于一体。东山昆曲始于清道光年间,由东山人林亚哥传入。为弘扬昆腔这一艺术精粹,近代老一辈学人马兆麟、马征祥父子、萧笠云等就经常倡导和组织过昆曲活动。民国期间,东山昆曲爱好者林彭川、高季瑜发起创办了“东山国乐研究会”、“昆曲传习所”等曲艺组织,东山昆腔呈现全盛局面,日间夜里,传艺学唱,十分活跃。少年时代的黄匡国在海姓上海人创办的“枕云天”昆曲馆里,聆听老艺人们高论宫商,兼释诗文;特别是昆曲唱戏时打着鼓板,曲调舒缓婉转、悠远细腻的艺术魅力深深打动了他,十六岁时黄匡国正式在昆曲馆拜师学艺。

不久,抗日烽火在东山燃起,昆腔馆被迫解散,转入民间自由清唱或自发组织演唱活动。当时昆曲爱好者有高季瑜、高福寿、孙初升、陈辉堂、林秋波、沈少石、许友章、高兆丰、高天爵等,还有昆笛高手硕伯等人。黄匡国先生见此盛况,如鱼得水、兴趣倍增,业余时间虚心向昆腔老艺人学习。泛黄的灯光下,老艺人心传口授,他一板一眼跟着学习唱腔技巧,或高唱低吟,或弄笛抚琴,一遍遍反复地练习,每到结束时,笛管内总是气水滴滴。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逐渐掌握了将气息、发声、共鸣、节奏、咬字、吐音有机结合的唱腔技巧,很快在东山昆腔艺术界颇具影响,在邑中小有名气。同时,他的诗联创作、猜谜活动、文史钩沉等也颇显学养功力。

1956年,党中央为繁荣社会主义文艺,提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鼓励“推陈出新”,给文艺带来了和谐、宽松的氛围,东山昆腔新老艺人们倍受鼓舞。共同的爱好使时任县木器社社长许友章、会计黄匡国,一拍即合,由他俩主持、策划成立了“东山县木器社俱乐部”这一民间昆腔戏班。戏班以木器社有艺术爱好的职工为班底,逐步吸收有戏曲基础的年轻人参加,使得濒临失传的昆腔艺术得以复苏和传承。几经不懈的努力,他们开始了从在家清唱到登台演出的蜕变过程。第一个剧目是黄匡国与沈丽君(沈少石先生之女)、许锦儿(许扬烈先生之女)、张彩绿(林秋波先生之外孙女)等人一道组织编排的《白蛇传· 金山寺水斗》(司笛:高建顺,高季瑜先生之孙)。之后是《水浒·醉打山门》等一批传统优秀剧目。这些剧目先后在东山、云霄、漳州等地登台演出,深受欢迎。执着的艺术追求,使先生焕发出艺术光彩,他把可怜可恨、无情拆散恩爱夫妻的和尚法海大师,和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不畏强暴、率直粗犷、勇而有谋的鲁智深,演绎得活灵活现,倍受称赞。


东山昆腔这朵古老的艺术之花如枯木逢春吐新蕾,多次参加各级文化部门举办的戏曲汇演,广受好评。1957年12月,被选拔参加龙溪地区行政公署举办的“第二届地方戏曲观摩汇演”,演出获得了成功,获得了福建省戏曲优秀创作奖和观摩表演奖。

二十多年间,这个民间昆腔业余戏班一直设在黄匡国先生贫寒的家里,他把自家的厅堂和庭院做为课堂和排练场所。他既当导演、教师、演员,又当后台主奏,尤擅长吹奏昆笛。他乐观处世,为人和善,省吃俭用,但在添置乐器、支付教学和演出费用上,却从不吝啬。一对昆笛,至今已在他家里珍藏近百年。他视昆腔艺术为生命,不管是经济困难年代,还是“文革”挫折,始终保持一颗炽热的心,乐观处世,笑对人生,受到年轻人的敬爱。

据他的儿子回忆,在他家里活动的二十多位昆曲爱好者中有工人、渔民、医生、教师、干部,有古稀耆老,也有年轻一代。每当夜幕降临,或工余闲暇、节假休息日,家里总是人群簇拥,歌声不断,余音绕梁,满堂喜气,热闹非凡,引得邻居和过路行人驻足聆听,拍手叫绝!他们有时还带上鼓、板、箫、笛等乐器,到名胜古迹、海滨沙滩尽情弹唱,怡然自得。在他的影响下,他的子女自幼耳濡目染,几乎都会唱昆腔,第二儿子辉灿是最优秀的,他吹拉弹唱,样样在行。每逢县文化部门组织群众性文艺演出活动,他们的昆腔成为必不可少的节目,因此黄家被誉为“昆曲之家”。

 改革开放初期,文艺正处于复兴时代,特别是贯彻文艺“双百”方针,群众文艺如久旱逢甘霖,注入新的活力和生机。文化部门非常重视和保护昆腔这一文化遗产,鼓励黄匡国等老一辈昆腔艺人积极抢救这一国粹。为使传统的昆腔剧目得以发掘和继承,他一面亲自动手整理抢救传统优秀剧目,一面义务授徒,传艺教唱。他写得一手好书法,家里厅堂所悬挂的昆腔曲谱,全是他一手抄成的。在他的精心培育下,相继有高建顺、黄全成、黄辉钟、黄辉灿等一批昆腔新秀脱颖而出。

自古以来,昆腔和许多曲艺一样,均依靠师徒“口传心授”的传承方式进行授教,其曲谱也大多以工尺谱的手抄本传世,年轻人少有能读懂者。而一批有造诣的昆曲老艺人相继去世,他们掌握的丰富艺术精华濒临失传,加上“文革”的摧残,那些珍贵的《六曰曲谱》和昆腔手抄本被付之一炬,给抢救工作增加了很大难度。1970年代,黄匡国先生凭借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和满腔热忱,倾注全部心血,忘我投入,与孙初升老艺人一道,共同回忆,边口念口唱,边延请熟悉音乐的年轻人孙用川(孙初升先生次子)等录为简谱,便于青年传习。最遗憾的是孙初升先生因病卧床不起,1981年便告别人世,其余东山上一辈昆腔老艺人也相继谢世。挖掘、抢救东山昆腔的重任落在黄匡国的肩上。

1980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福建人民广播电台和海峡之声广播电台,得知东山岛上活跃着一支昆腔队伍的消息,很感兴趣,专程赶到东山录制昆腔爱好者演唱的节目,向海内外播出。浙江昆曲剧院于修询教授对东山的昆腔十分关注,多次与黄匡国先生交流探讨昆曲理论和唱腔艺术,于教授还特地寄来了《纪念昆剧传习所成立七十周年》一书,并通报了大会学术交流情况,这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精神鼓舞。

1988年 8月12日,省文化部门为编纂《福建省民间曲艺志》专程到黄匡国的“昆曲之家”采集东山昆曲录音资料。此次采集的录音内容有:器乐演奏《壶觞》、《小江南》,朱丽娟演唱的《思凡》、《休得把》,黄匡国演唱的《长生殿》、《弹词•一枝花》,黄辉灿演唱的《伏虎》,黄全成演唱的《卸甲封王》,还有张彩儿演唱的《青衣曲•十三腔》。

1997年2月14日,台湾大学教授、中华民俗艺术基金会副董事长曾永义先生率领的“台湾两岸相关戏剧渊源考察团”,专程到东山岛实地考察台湾与东山的民间民族音乐艺术渊源关系,观看“东山民间音乐演奏会”。为满足台湾艺术界同仁的要求,黄匡国先生不顾已75高龄和身患脑血栓的危险,毅然登台,饱含激情,演唱了一首古昆腔名曲《小江南》。那委婉质朴的旋律,流畅欢快的节奏,声情并茂的演唱,形象地勾画出江南迷人景色,尽情赞美江南水乡的风姿异态,全曲就象一幅清丽淡雅的山水画,引人入胜,令曾教授如痴如醉。教授紧握黄匡国老先生的手,激动地说:“没想到东山岛这弹丸之地,也有昆曲这一‘国粹’,我们更为有您这样德艺双馨的老艺人而倍感自豪。”为让昆曲这一国粹能在宝岛生根、开花,曾先生返台创办了“中华民俗艺术基金昆曲传习班”,聘请祖国大陆著名昆曲艺术家到台湾传艺讲学。

黄匡国多才多艺,旷达超脱,注重友情,他与昆曲同仁孙初升、林秋波私交甚密,志趣相投,一辈子成为莫逆之交。孙初升医师逝世时,黄匡国自撰自书挽联一副赠送:“济世悬壶师扁鹊,清歌弄笛效龟年。”并运用自己的地理、堪舆学术,亲自为孙老、林老和自己在幽静的郊区山坡寻得身后的一处墓穴,约定并排同葬一处,意欲在人间昆曲唱和,在天堂亦一起从艺,直到永恒。三家子女听从老人的嘱托,果真照办。这表明了黄先生痴心于昆曲的情结,至死不渝。此事遂传为铜城佳话。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黄匡国老先生不幸于1995年5月突发脑血栓,虽几经多方医治,却给他留下了手脚不灵、语言表达困难等后遗症,但他仍以顽强的意志,加紧康复锻炼和对昆腔曲目等资料的搜集整理。至2000年逝世时,他共整理出12个节目共47首昆曲资料,其中《白蛇传》13首、《醉打山门》3首、《三醉》1首、《伏虎》4首、《思凡》5首、《弹词》6首、《哭像》1首、《长生殿》3首、《西厢记》5首、《赏荷》1首。

我们期待有志于此道的人士进一步发掘、培植这一朵妍美的艺术之花。东山昆曲第八代、第九代……必将更加高歌猛进。

(2013年4月)


  昆曲爱好者在黄匡国家中开展兴趣活动 

   珍藏近百年的昆笛,现在于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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